靖康逆轉:易楓傳_第187章 晨帳議防奸 舊恩藏暗憂(1)
天剛破曉,晨曦如碎金般過帳簾的隙,灑進易軍大營的中軍帳,將案几上的輿圖、兵符映照得愈發清晰。帳外的練聲已約傳來,帶着軍人特有的鏗鏘與利落,為這清晨添了幾分肅殺之氣。易楓與朱璉並肩走進帳時,帳已有不人等候。朱伯材着藏青常服,腰束玉帶,面容沉穩;邢煥一皂勁裝,目銳利,旁站着他的妻子福國夫人熊氏,着素雅的褙子,雖已中年,卻依舊着大家閨秀的端莊;朱璉、趙福金、邢秉懿三位子着淡襦,款款立於一側,眉宇間帶着幾分凝重;趙羽、張奈何、白玉堂、林蕭、天、楊延皆是戎裝在,甲葉輕響,英氣人,顯然是剛從練兵場趕來。“首領,朱姑娘。”眾人見易楓與朱璉進來,紛紛拱手見禮。易楓頷首回禮,走到主位坐下,朱璉則在他側的錦凳上落座。他目掃過帳諸人,見人已到齊,便開門見山,語氣凝重地說道:“今日召集諸位前來,是有一件關乎北伐大業的要事,需與大家商議。”眾人聞言,皆收起了神中的輕鬆,凝神靜聽。“我們與岳飛、韓世忠、李綱、宗澤、呂頤浩、范宗尹、張浚、朱勝非等人合作抗金,已有半年之久。”易楓的手指輕輕敲擊着案幾,聲音沉穩有力,“這半年來,我們互通有無,協同練兵,中原的防務日漸穩固,這是大家有目共睹的。但諸位需明白,他們終究是南宋的員,骨子裡深固的是忠君思想。”他頓了頓,目變得銳利起來:“趙構雖是偏安江南的皇帝,卻始終是大宋宗室正統。他對我們這些手握重兵、收復失地的力量,既有利用之心,也有忌憚之意。一旦他日趙構派人聯繫岳飛、韓世忠等人,以君臣大義相召,甚至加以高厚祿、威利,你們覺得,他們會如何選擇?”帳一片寂靜,只有易楓的聲音在回。眾人皆是心思通之人,瞬間便明白了易楓的擔憂。朱伯材捋了捋鬍鬚,沉聲道:“婿所言極是。岳飛將軍忠君國,一片赤誠,可正是這份赤誠,最容易被君臣大義所縛。韓世忠將軍剛烈,卻也終究是大宋的臣子,趙構若以聖旨相召,他未必能全然不顧。”邢煥也點頭附和:“李綱、宗澤二位大人,更是一生以恢復中原、輔佐君王為己任。他們與我們合作,是因為我們的目標一致,都是為了驅逐金狗。可一旦趙構的利益與我們的利益發生衝突,他們大概率會選擇站在趙構一邊。”福國夫人熊氏雖是子,卻也頗有見識,輕聲說道:“我們這些人,或是亡國宗室,或是遭逢世的臣子,早已看了趙構的懦弱與自私。可岳飛、韓世忠他們不同,他們在南宋朝廷任職多年,深皇恩,忠君思想早已深骨髓,很難輕易改變。”朱璉、趙福金、邢秉懿三人聞言,皆默默點頭。們為曾經的大宋帝後、帝姬,對封建時代的君臣倫理再清楚不過。忠君,是刻在士大夫骨子裡的烙印,即便趙構昏庸無能,那些臣子也未必會輕易背棄。“所以,我們必須清醒地認識到,與他們的合作,只能是‘明知合作,暗地設防’。”易楓的聲音擲地有聲,“我們可以共報、協同作戰,但核心的兵力部署、糧草儲備、軍械製造等機,絕不能完全對他們公開。我們要始終保持自己的獨立,一旦他們被趙構拉攏,我們才能不至於瞬間被瓦解,才能繼續堅持北伐大業。”“易帥考慮得極為周全。”趙羽上前一步,沉聲道,“屬下這就下令,加強軍營的戒備,嚴格管控報傳遞,確保核心機不被泄。同時,切關注岳飛、韓世忠等人的向,一旦發現異常,立刻上報。” 張奈何也說道:“我們可以暗中聯絡那些對趙構不滿、一心想恢復中原的將士,在他們軍中埋下暗線,一旦有變,也能及時知曉。”白玉堂、林蕭、天、楊延等人也紛紛表態,願意聽從易楓的安排,做好防備工作。易楓看着眾人的反應,滿意地點了點頭:“諸位能明白其中的利害,再好不過。不過,我們要防的,不止是岳飛、韓世忠這些南宋員。”他話鋒一轉,眼中閃過一深意:“還有一個人,我們一直掉了——一個被我親手從金國救回,如今就在營中安置的人。”“被易帥救下的人?”眾人皆是一愣,臉上出疑的神。帳眾人大多知曉易楓救援靖康孤的往事,卻想不哪一位值得如此鄭重提防。趙羽忍不住問道:“首領,是誰?”帳所有人的目都集中在易楓上,好奇地等待着他的答案。朱璉心中微,約猜到了幾分,眉頭微微蹙起。易楓緩緩吐出三個字:“韋賢妃。”“韋賢妃?”眾人聞言,皆是一驚,臉上滿是難以置信。“婿,您沒記錯吧?”邢煥下意識地追問道,“韋賢妃是您當年從浣院金人手中救回的,您還特意為安排了僻靜的營帳,派了侍照料,如今……怎麼會為我們要提防的人?”趙福金也疑道:“是啊,也是靖康之恥的害者,被金人擄走多年,盡苦難,按理說該與我們一同痛恨金狗,期盼恢復中原才對。”易楓神凝重地搖了搖頭:“痛恨金人是真,但這並不妨礙心中最重要的人是趙構——畢竟,趙構是唯一的親兒子。”朱璉輕輕點頭,接口道:“我在宮中時便知曉,韋賢妃雖是後宮婦人,卻極重母子之。當年被擄北上,唯一的念想便是趙構能早日救回去。如今雖被易楓救下,離了苦海,但對趙構的牽挂,絕不會因此減分毫。”“這正是關鍵所在。”易楓的手指重重落在案几上,“我們救了韋賢妃,於有再生之恩。但這份恩,在母子親面前,未必能佔得上風。趙構是南宋的皇帝,是的。一旦趙構派人聯絡,或是主設法與趙構取得聯繫,以母子之相系,會怎麼做?”他目掃過眾人,語氣愈發沉凝:“在營中半年,雖深居簡出,卻也必然知曉我們手握重兵、意圖北伐的大勢。若想維護趙構的統治,會不會將我們的兵力部署、糧草況,甚至我們對南宋員的提防之心,暗中傳遞給趙構?會不會在我們與岳飛、韓世忠等人之間,暗中挑撥離間,讓趙構坐收漁翁之利?” 帳眾人聞言,皆陷了沉思。福國夫人熊氏嘆了口氣:“易楓所言非虛。婦人之仁,往往繫於至親。韋賢妃為了趙構,確實有可能做出這樣的事。畢竟,在眼中,趙構的皇位穩固,遠比什麼北伐大業、天下百姓更重要。”邢煥也沉聲道:“更可怕的是,是易帥救下的人,我們對毫無防備,若想傳遞消息,簡直易如反掌。而且份特殊,若是暗中與南宋員接,旁人也只會以為是故舊相見,不會多加懷疑。”朱伯材捋着鬍鬚,點頭道:“婿英明,若非你點破,我們確實想不到這一層。韋賢妃在營中,卻心向其子,這正是最蔽的患。就像一顆埋在我們邊的暗棋,隨時可能被趙構激活,給我們致命一擊。”“那我們現在該怎麼辦?”張奈何問道,“要不要將起來,或是派人嚴監視?”易楓搖了搖頭:“不可。我們救回來,是出於道義,若無故,會寒了其他靖康孤的心。而且韋賢妃如今並無異,貿然行事,反而會打草驚蛇。”他早已思慮周全,緩緩說道:“我們要做的,是‘明松暗’。表面上,依舊維持對的禮遇,讓侍照常照料,不出毫懷疑的神,以免引起的警覺。暗地裡,要加派人手,切監視的一舉一——與誰接、說了什麼話、收到了什麼東西、是否有傳遞消息的跡象,都要一一查清,及時上報。”他看向趙羽:“趙羽,此事就給你負責。挑選可靠的人手,喬裝侍、雜役,暗中守在的營帳附近,切記不可打草驚蛇。一旦發現異常,立刻稟報,切不可擅自行。”“是,首領!”趙羽沉聲應道,眼中閃過一銳利的芒,“屬下定會安排妥當,確保萬無一失。”易楓又看向張奈何:“奈何,你負責梳理與韋賢妃有舊的南宋員名單,尤其是那些與趙構關係切之人。切關注這些人的向,若有任何人試圖與韋賢妃聯繫,務必第一時間察覺。”“屬下明白!”張奈何拱手領命。易楓最後看向朱璉、趙福金、邢秉懿三人:“你們三位平日里可偶爾去探韋賢妃,與聊些家常,一來可以安的緒,二來也能暗中觀察的言行,看看是否有異常的心思。”朱璉三人齊聲應道:“好,我們知道了。”易楓看着眾人,語氣凝重地說道:“北伐大業,任重道遠。我們不僅要面對金國的鐵騎,還要提防來自部的患。韋賢妃這顆暗棋,我們必須時刻警惕,既要防着暗中作祟,也要設法將這顆患化解於無形。”他站起,走到輿圖前,手指指向金國的疆域,眼中閃過一堅定的芒:“金國的威脅尚未解除,南宋的提防不可放鬆,邊的患更要警惕。但無論前路多麼艱難,我們都要勇往直前。待開春之後,我們便按照計劃,兵分幾路,北伐金國,收復燕雲,洗刷靖康之恥,讓中原大地重歸太平,讓天下百姓安居樂業!”“北伐金國!收復燕雲!““洗刷國恥!太平盛世!”帳眾人齊聲高呼,聲音震天地,充滿了必勝的信念與決心。這聲音穿帳簾,回在易軍大營的上空,與遠傳來的練兵聲織在一起,構了一曲激昂的戰歌,預示着一場即將到來的驚天地的北伐之戰。清晨的灑滿了整個大營,照亮了將士們堅毅的臉龐,也照亮了中原大地的希。易楓知道,這場戰爭不僅是為了驅逐外敵,更是為了打破舊有的格局,為天下百姓開創一個全新的未來。而他,將帶着邊這些人,帶着天下百姓的期盼,義無反顧地踏上這條充滿荊棘與榮耀的道路。只是這一次,他心中清楚,除了明面上的刀劍影,暗的謀詭計,也將如影隨形。